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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荒原】等你,等老了岁月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处理完最后一件公务,孟路走出办公室,街上已是花灯初上,淅淅沥沥的下着雨。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而过,尽管有车,他却固执的撑着伞独行。在清新的雨中,撑着美宁送给自己的伞,孟路让思绪在伞下的一方小天地里随意飞扬……

早春还有些寒气,但美宁的一个电话,又使往日的种种情形如这枝头的新绿,不可阻挡的绽放在孟路的心头,一个清秀又明媚的女子如阳光般灿烂在他的天空……

美宁是孟路表哥的恋人,在昔日偏僻的小镇,像她那样阳光可爱的女子很少见,很快成了众人的追逐目标,与围着美宁的几位重量级选手相比,孟路自认级别不够,只好把一颗少年朦胧的青春情怀深深藏在心里。

有一天,美宁终于成了别人的女友,胜利者竟然是孟路的表哥“林”。

一天晚饭后,孟路拿起书回家,美宁突然从后面追上来

“小路,你画画的好,是吗?”

“自然”孟路一阵心跳说:“你想学?”

“是的,能不能教我?”

“嗯,可以”漂亮的女孩子不容易拒绝,更何况美宁还是自己未来的表嫂呢,孟路点头答应。

美宁很聪明,一月之后便青出于蓝不复再来了。一月的日子如行云流水般一晃而过,转眼,孟路,表哥和美宁该回各自的学校了,话别时,美宁只给孟路和表哥一个灿烂的笑容。那一刻,孟路只觉得少年情怀如苍穹一帆,集散皆是无意,就像徐志摩《再别康桥》诗中那样轻轻来去,潇洒挥手,不带走一片云彩……

背起简单的行囊,孟路要到北方的一所大学读书了,因为“林”的存在,孟路只把对美宁的情愫当成是青春无忌或是不能带走的那片云彩,是一种今生再也续不起的缘分,纵然此刻铭记于心,却终将不会有结果。

完成学业,孟路在京城的一家机关任职,不久便觉得太沉闷,辞职不干,只身来到特区,到一家跨国公司做职员,工作很紧张但日子很充实。

那时,大陆像孟路这样的管理学硕士不多,业务上他游刃有余,外国人看本事不看资历,一年后,孟路被提拔为总经理,事业也算小有成就,然而依然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做着“独行侠”。

父母,同学和好友不止一次的催劝:“孟路,该有个家了!”也有一些优秀的女孩试图亲近他,每次他只是听了笑笑,再好的女孩也只是做朋友,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。

有一天,同学小夏来看他,提起了美宁……..

“孟路,你知道不,美宁也在C区……”孟路的心一阵悸动,眼中略过一丝兴奋的光亮。

“不过,她和林分手了,旁人看来那么般配的一对,还是分手了……”小夏憾意浓浓的继续说:“感情的事真是说不清。”

孟路的心又砰然跳起,小夏遗憾的表情和惋惜的话语越来越模糊,他仿佛只听到了那几个字“她和林分手了,她和林分手了,他和林分手了……”内心竟然有一种快乐的感受,对于他来说,自己都觉得“极端不道德”的“庆幸”的快乐感受。

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,现在孟路终于明白:为什么他与那么多优秀的女子只能做朋友,原来是美宁,是美宁一直弥散于自己所有的日子,并根植在自己的心中。

今日的雨,下的绵绵缠缠,也许是小夏捎了信息,孟路意外的接到美宁的电话,他时不我待地赶去看她。

美宁没什么变化,依旧秀美如斯,只是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…….见到美宁的这一刻,孟路感到自己又回到少年时代那个痴痴的梦里,这个梦驱使着他抛开了她和“林”,他的心中此刻只有美宁。这不期而遇的相见,就如同窗外滴落的雨滴,带着花蕊的泪,倾诉着他内心的欢喜。

见面以后,孟路总觉得美宁一个女人孤单的在这个城市里做事很不容易,就悄悄的搬到了C区,隔三差五的去看美宁,美宁也知道孟路是一个人,好吃的总是多留一份给他。

一整年,只要有雨,孟路都喜欢在雨中散步,散步到美宁住的地方看看她,享受了她留给他的美食再走。他知道自己不是喜欢雨,而是喜欢雨中的感觉,那种将爱无声注入彼此心底的雨脚,让她和他都听到爱的呢喃。

次年的雨,依旧这么凑景,孟路觉得不能再等了,晚饭时她鼓起勇气对美宁说:“今晚有场演唱会,记得那时你对这很感兴趣的,我们一起去吧?”他突然抓住美宁的手,祈求似的轻柔摇动,美宁的手微微颤了一下,迅速抽回,微笑着说:“好呀,很久没出去了。”

演唱会很精彩,周围的人群热情而兴奋,美宁和孟路静静的坐着,与这热烈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,他们各怀一份心事。

孟路扭过头看向美宁,他想:美宁应该明白自己的心。

美宁的神色一会儿黯然,一会儿落寞,一会儿痛苦的抽动,一会儿嘴角又微微翘起,略过丝丝笑意,就如同这雨季的天空,阴晴不定,或者他眼中的她其实就是一张晴雨表。

孟路轻轻的对美宁说:“你愿意永远的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吗?”

美宁的神情一瞬黯了,旋即笑着说:“你看,我一个人也是一种风景,不是吗?”

“你不知道有个人等了你很久很久,等累了秋风,等老了岁月吗?”

“你不知道你的身影从见你的那天起就一直弥散于那个人所有的日子?”

“你不知道那个老实巴交、腼腆的男人其实也有一颗热情爱你的心吗?你曾经没在乎过他,现在也不在乎吗?”

“虽然等你的日子漫长难熬,而他却痴心未改……”

美宁愣了,她循着这种有些愤怒,有些责备,有些伤感,更有着浓浓爱意的声音看过去,她撞到了孟路那愤怒、责备、伤感和爱意交织在一起的目光,于冷冽中充满了期待和温柔的目光。怨有多深,爱有多切,于一瞬集发。

美宁哽咽着说:“我知道,我什么都知道,只是,我,我,我……,他是你的表哥。”

孟路握住她的手,握得她生疼,他怔怔的追问:“既然知道,既然一切都已经过去,表哥又如何,我又如何,你为什么还要虚耗着岁月,难道心灵之约还可以再错过吗?”

美宁泪流满面:“孟路,我曾经把自己断成了两截,一截叫从此,一截叫从前,自己也希望从此的这截不会再断成两截,可是,可是,我还是……”她的身体在他的目光下抖做一团。

孟路突然伸手,紧紧的将美宁搂入怀中,俯下身心疼的为她拭去泪水“不会的,美宁,相信我,我会克服一切,你不需要在意从前那截隐晦的日子,该好好珍惜从此的这一截……”

台上的歌手在忘情的唱着:

因为爱着你的爱

因为梦着你的梦

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

幸福着你的幸福

因为路过你的路

因为苦过你的苦

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

追逐着你的追逐

因为誓言不敢听

因为承诺不敢信

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

去说服明天的命运

台下的观众掌声如潮,孟路紧紧拥抱着热泪纵横的美宁,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为他喝彩,那歌声还在来回的唱:

没有风雨躲得过

没有坎坷不必走

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

不去想该不该回头

也许牵了手的手

今生不一定好走

也许有了伴的路

今生还要更忙碌

所以牵了手的手

来生还要一起走

所以有了伴的路

没有岁月可回头

美宁把头紧紧偎靠在孟路的肩上,把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固守在这忘情的歌声里,这歌,仿佛只为他和她而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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